079章 夺安州(五)79(1 / 2)

岑炳亦看见了贼人的顽强。

即便大水已漫灌坞堡,即便水里处处是尸首被冲得上下翻滚,亦有不少贼人于高处四下呼告,集结一处。

岑炳实难想象,若他们还有空隙抬眼瞧一眼对面,数千军卒个个手持利刃,枕戈待发,随时预备冲进来血洗坞堡,到底是哪里来的顽抗决心!

大水漫灌了整一日,水势消去。毕竟只是筑坝拦水,并未另开堤口,只够灌一日。

周庄水深三尺上下,浅处没小腿,最深处可没人头。渠道引水,部分漫至他处,大半引往了周庄。正值寒冬腊月,加这些水,足够了。

水面上飘满了牲畜与人的浮尸,水边冻死的亦不在少数。多为妇女老幼,壮丁只少数,大概仍聚集在坞堡内某处,预备做临死前最后一击。

只一个时辰放水,刚露出地面,岑炳令下,众将士分从三路杀入坞堡。

……

回安州城,岑炳先往蔡州发去捷报,并请授朱武为安州刺史。

朱武仍滞留军中,以防范周通北返为要务,政务打理,一并由岑炳操持。

先要处置降将降卒。

前后共收拢安州降卒溃卒千六百人。

三种处置方案,一杀之,二纵之,三收之。

首先排除第一种,非到万不得已,岑炳不愿杀降。既有污名声,也于心不忍,更认定此举乃是浪费人力。当下来看,非只粮秣钱帛,人力亦是紧缺资源。只人力不似粮秣钱帛那般死物,人心难断,是友亦是敌,可载舟亦可覆舟,需小心妥善调配。

纵之亦不妥。上千人降卒,全是壮汉,且久历行伍操持兵刃,敢放回乡间,要么聚众为盗,要么南下再寻周通投效,俱是不利。

唯有收之。

收之亦有两途,或打散后编入各都,或另建新都。

各有利弊。建新都利于快速稳定人心,却不易掌控,亦有故旧串通再为贼之忧,编入各都当可起防范之用,却易招致军内矛盾,随州籍与安州籍军卒互生嫌隙,酿成大祸。

权衡再三,岑炳决定拆散降卒分编入各都。

先由佽飞狗子来挑骑卒,余下三都每都收三百军卒,再收百人为辅兵,再余下之人遣返回乡。每都只派名额,由副将十将们自己来挑人,算是预先为他们搭建情感桥梁,以便日后和睦相处。

此外,岑炳亲赴各都,先与都中诸将嘱托再三。前两月至关重要,定要安抚好降卒们情绪,勿要生事端,亦要与部下将校交待,今既同军效力,要一起上阵杀贼,同袍情义,万望珍视,切不可因投降而来便心生歧视,军中只凭战功来说话。

再召集各部数百降卒面谈,讲述军中规矩,自己掌军一日,便奉行军令之下平等待之,不必心存芥蒂。另询问有无难处。若只是衣食上的困难,岑炳当场解决。有降将提及原军内已欠俸三月,虽是他们侍奉安州时的旧事,岑炳亦令人取来钱帛,当即发放两月薪俸,一月为补偿安州所欠,一月为预支,以彰仁义。

如此一番,各都收归降将降卒后平稳过度,几无风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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