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魍魉横行31(1 / 2)
江湖人言:“长刀鬼面,戮尸鬼爪,缠魂鬼卒。”
鬼卒重现于世,一并苏醒的是江湖对鬼卒的恐怖记忆。
“长刀鬼面”是指鬼卒俱都身着黑衣,头戴狰狞的厉鬼面具,手持丈余长刀。
“戮尸鬼爪”是说鬼卒每犯必是大案,手下难有活口。
“缠魂鬼卒”则是说鬼卒一旦盯上目标,至死方休。
当然,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个鬼字,鬼卒行踪诡秘,以五人十人或五十人小队行事,来历成谜,更遑论找到根基巢穴。
因此鬼卒自现世以来,二十年犯案方十五起,但却是不少老江湖客的惨痛心病。
二十一年前,天复二年,江陵城外五艘货船被人劫掠一空,甲板以血写就大大的鬼字,帆上印着狰狞的鬼爪之痕,船员无一幸免。货船顺水而下,卡在江陵城水道,死气冲入城中,全城哗然。只有几个渔夫樵子看到有黑衣鬼面长刀的蒙面人动手劫船,鬼卒之名一夜传遍江南江北。
到了地祚六年,庐阳城外孙氏一族被十八只鬼卒劫杀抢掠,全部死人脸上划了鬼字,唯有孙家小儿数人侥幸脱身,淮上鬼卒之名能止小儿夜啼,江湖人人自危。甚至惊动了淮南的官军搜找戒备,众多大侠也前往追查鬼卒,夙兴夜寐,然而终究是一无所获,不了了之。
各路谣言纷起,有说是前巢军残部吃人所变的厉鬼,有说是旧安史乱军众将领转世的残魂,在风雨夜回魂杀人。
也有人说是第十三太保,武功天下第一的猛将李飞虎惨遭五马分尸,阴魂不散,在地府重整手下飞虎军旧卒,携其他已死的十三太保及怨卒打碎阴阳之路,再度征战人间云云,越发传得荒腔走板,令人失笑。
这次鬼卒消息再起,胡弥过凤翔府时,听得是这月里鬼卒劫杀了洛城商队三十人。
到天水稍歇时,已是洛城城外有三路商队,一家大寨被灭了门。
到了陈仓再听了听,传的是五路商队,三家山寨,一家门派覆灭于鬼卒之手。
这架势,等跑到到了华州洛城时,在传言里只怕城池之外就没有几个活人了。听得胡弥直摇头,心道:我师父可是太初榜“三君五客”中的终南山客,一世豪侠,岂怕这些魍魉。鬼卒想是一伙武功高强,心怀不轨的贼寇狂徒,仗着武功装神弄鬼,为祸一方,量他们也只敢在城外郊野作乱。我手中刀可不怕他,若是撞上鬼卒的长刀鬼爪,管教他讨不了好去。
正好眼前一片枯叶飘来,胡弥左手抽刀出鞘,横竖两刀,再挽了个刀花,慢慢还刀鞘中。那片枯叶在空中轻轻抖了一下,等马驰过了一丈后,才慢慢分做四瓣,纷扬而落。
胡弥试了试刀法,比三天前精进,没有落下,心中得意,又继续想道:师父他的好友也各是奇侠豪士,若是查到了鬼卒的蛛丝马迹,必当诛除贼寇,荡涤群魔。我执剑随侍,自也义不容辞。
这时过了五丈原进眉县,四下幽冷,一片萧瑟,天上已经下起雪来。远望终南太白一脉千山玉立,万壑云沉,怪石险峰于雪雾间沉浮驰跃,经霞晖点染,澄濛空幻,蔚为壮观。
胡弥取道褒斜谷官路,沿途驰入一个峪口,驰道收窄,一侧巨石突起,树木横斜,风雪穿林,尽作呜咽之声。他在马上,想起自己问师父道:“鬼卒是真的鬼吗?”师父摇头叹道:“哪来什么真鬼,不过是人在弄鬼罢了。”
胡弥微微出神,这时异变已生。
右首的大石之侧,一道锋锐的冷光融在风雪中,切开雪花,无声无息的贴近。到了离胡弥人马两丈时,忽然暴涨为一道奔烈的亮银寒光穿风裂雪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