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是归宿的风吗?(2 / 2)
肖良雨被他的憨态逗笑了,对他张开了双臂。
谢千里激动的把她抱了起来……就像抱起一个孩子。
只是,他的心在狂跳,而她的心跳却没有丝毫波动。
第二天,谢千里邀请肖良雨去见父母。
他们暂时租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小院子里,虽然破败,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。
两位老人不会说普通话,所以话很少,但是,看起来都是老实人。
谢千里亲自下厨烧了几个南方小菜,知道肖良雨不爱吃甜的,几乎都没放糖。
吃完饭,肖良雨赶紧起身要帮忙收拾,谢千里说道:“你坐着和我爸妈聊聊天,这些粗活,我来做。”
肖良雨有些感动,又有些局促。
两位老人一个给她剥橘子,一个给她削苹果,橘子都掰成瓣,苹果也削成块,插上牙签,放进盘子里,端到她面前,笑眯眯的说道:“吃啊!吃啊!”
肖良雨有些哽咽,这样的父母才是理想的父母,这样的感觉才是家的感觉啊!
吃完饭,谢千里邀请她到自己的房间,肖良雨进门的时候有点犹豫,谢千里笑了笑,搬个凳子,挡在门边,让门大大的敞开着。
让她坐在靠近门的位子上,然后自己在床头柜翻腾了半天,抱了一堆东西出来——
从小学到大学的毕业证书、成绩单、奖状、照片、毕业纪念册、身份证、驾驶证、房产拆迁证明、户口本……
肖良雨看着眼前的这一堆证件,还有正在对她憨笑的男人,心中萌生出一种安全感。
谁说一定要为爱情而结婚?没有物质的爱情,什么都不是!没有担当的男人,让他去死!
肖良雨下定决心——彻底忘记张继强!
虽然现在自己无法立刻爱上谢千里,但是,一定会忠于婚姻,努力的去爱他!
从此,肖良雨坦然接受上班有人送,下班有人接,上学有人等的生活,努力接纳这个男人。
谢千里家里托人合了八字,算了吉时,加上肖良雨考试,房子装修,各种筹备的时间,最后,把日子定在了大年初十。
肖良雨拨通了家里的电话,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喂?”
“妈,是我。”
“小雨啊!你个没良心的!一个月都不往家里打个电话!我还正想打电话问你,这个月的钱咋还没寄过来?你大哥又没活干了,你侄女上幼儿园都没钱,还是给我要的。你二嫂过几天就生了,我还得去医院伺候,都没空摆摊了……”
“妈,我爸身体还好吧?”
“没事,年纪大了,有点高血压,输了几天液,现在没事了。”
“哦,那就好。妈,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我要结婚了。”
“啥?你再说一遍?”妈妈的声音突然放大。
“我要结婚了!”肖良雨轻轻的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个死丫头,你是不是被谁糟蹋了?啊?给妈说,我去找他!”妈妈的声音激动了起来。
“妈!你说啥啊!不是你想的那样!我是找到对象了,正在谈结婚的事!”肖良雨努力保持着镇定。
“小雨,你可别犯傻!你这么小,能懂啥?闺女啊,找对象是一辈子的大事!得让妈给你把把关!我都给你准备好了,七八个小伙子,家里有当官的,有做买卖的,条件都好着呢!你可别跟小时候那样犯糊涂,找个农村的,能有啥出息?不会是那个臭小子又找上你了吧?”
肖良雨深深的吸气,尽量保持冷静的说道:“妈,我已经二十一岁了,国家规定十八岁就成年了!而且,现在我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,我有权利决定自己和谁结婚。”
“放你妈的屁!”妈妈拍着桌子吼了起来,“你是我生的,我养的,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,昂!现在长大了,翅膀硬了,你想咋就咋?肖良雨,我把话放在这!你要是敢自己找对象!我就天天去你婆家闹!扣他们一家屎盆子!”
“妈!你能不能讲点道理?”肖良雨说着……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我的话,就是道理!说破天,你也是我十月怀胎,拼了老命生的亲闺女!谁要娶你,当妈的不点头,他做梦都别想!”
“妈,我真的是你亲闺女吗?”
“咋地,这还能有假?”
“从小到大,爸爸打我,你出来护过我一次吗?哥哥们欺负我,你虽然打了他们,可是你教过他们要对我好吗?家里的活,只有我跟你一起干,可是,你除了数落我干的不好,有一次夸过我吗?我出来打工这三年,你就知道给我要钱,你知道我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吗?你怪我不回家,妈,我钱都寄给了你,还有钱买车票吗?”
肖良雨一口气说完,已经是泣不成声。
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,“闺女,你说妈不疼你?短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?时兴的衣裳哪年不给你添一件?你上学花那么多钱,妈说啥了?哎哟……我的个心……都碎了啊!怀你的时候,吃不下睡不好啊……人都瘦成了竹杆杆啊……你爸不想要你,推我上了三次流产台啊……要不是我……你哪有这条命啊……吃尽了人间的苦啊……把你拉扯大啊……没享过你一天的福啊……你个白眼儿狼啊……说翻脸就翻了脸啊……逮着老娘一顿数落啊……你让我……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妈妈说着说着,就哭诉了起来,声音悲切,似乎受的委屈比肖良雨大多了。
肖良雨的喉咙被委屈顶的生疼,眼泪哗哗的流,却不知道再说什么了。
“肖良雨,你听着,妈不同意!你赶紧的回来,你不回来,我这就过去!”撂下这句话,妈妈挂断了电话。
肖良雨一个人想了很久,还是决定要找谢千里商量一下。
“千里,我们结婚的事情,遇到一点麻烦。”
“啊?怎么了?小雨?是你家里有什么意见吗?”
肖良雨点了点头。
“小雨,其实我也正想说这件事,我们都要结婚了,双方父母也应该见见。这段时间你忙着考试,我就没敢提,怕影响你。现在也考完了,你看是请你的父母过来?还是我们过去?”
肖良雨不禁有些感动,找个年纪大点的男人还是不错的,起码他想的很周到。
“那我明天给家里打电话问问,看我爸妈能不能过来。我……不太想回去。”
“好!你不想回去,就请他们过来,我肯定安排的好好的。”
“谢谢你!”
“我们都要结婚了,你怎么还和我说话这么客气?过来,让我抱抱你!”
谢千里把她抱起来,举高高,肖良雨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街边的小公园里……
万万没想到,还没等打电话,肖良雨的妈妈就杀了过来。
妈妈跟着劳务公司的大巴直接来到了园区,肖良雨赶紧请假过去接她。
肖良雨把她带到了城中村,一路上妈妈一脸的嫌弃。
“哎哟哟!你爸爸整天把个南方吹到天上去!我今天可算是见识了!南方也有这样的地儿!这胡同窄的,够长虫出溜不?”
“啧啧啧,你看看,这脏的!到处都是垃圾,还说北方人素质低,我看南方人素质也高不到哪里去!哎呀!欠债的那么多吗?血淋淋的,吓死个人。”
墙上一个个“拆”字,看在各人眼中,各有体味。不识字的妈妈,认为那是催债符。
妈妈站在肖良雨的房间门口,说着话,抹起了泪:
“哎哟,我的闺女,要不是妈过来,真不知道你过的是这么个苦日子!院子小的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,这针鼻儿大的地方,还用三合板隔了三间……”
“你爸那个死老头子,多少年了,都说南方怎么怎么好,妈妈怎么知道,这南方是这样式滴?早知道,妈妈死活都不让你出来啊!”
肖良雨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因为心疼自己而流泪,想着自己的苦妈妈终于看见,眼泪汪汪的说道:“妈,没事儿!我挺好的!”
妈妈拉着肖良雨的手说道:“闺女啊!别干了,跟妈回去!咱娘俩一起摆摊!别小看这小买卖,你有文化,会算帐,不会少赚的。”
肖良雨说道:“妈,这事儿以后再说。你来的突然,我对象没来得及请假去接你,这会儿,他应该到家了。要不咱们一起去他家坐坐?顺便见见他父母?”
妈妈说道:“嗯,行吧!我本来就是要去见见的!走吧!”
肖良雨带着妈妈朝谢千里家租的小院子走去。
妈妈疑惑的问道:“啊?你找的对象,他家也住这里?”
肖良雨点点头,说道:“嗯,就在前面,过了这个菜场就到了。”
妈妈在菜场买了十斤鸡蛋,说道:“第一次上门,不管相不相中,咱得讲礼数。”
肖良雨倒是没想到妈妈会买礼物,她以为妈妈是来纯找茬的。
肖良雨提起鸡蛋,挽着妈妈一起朝胡同深处走去……
一路上她和妈妈说着自己的心意——说她已经喜欢上了这里。
虽然夏天闷热多雨,冬季阴冷潮湿,但是,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空调房里,那是在老家想象不到的舒服、安逸。
这一刻,肖良雨感觉自己和妈妈像一对幸福的母女。
在异乡,给了她希望和温暖的风,到底是不是她的归宿?
肖良雨也想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