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台风中心(2 / 2)
杨美林盯着肖良雨,狠狠的说道:“一切的一切的一切!少说一个,就绝交!”
肖良雨哈哈大笑,说道:“就不告诉你,绝交就绝交!略略略……你能怎样?”说着还扮了个鬼脸。
杨梅说道:“哎呀!小妮子,我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了!”
说着就去挠她痒痒,肖良雨最怕这个了,赶紧求饶说道:“想知道就住手啦!”
杨美林放过她,开门见山的问道:“你是不是和张继强谈恋爱了?”
肖良雨不敢看她,羞红着脸,点了点头。
杨美林啪的一声,打在肖良雨的胳膊上,生气的叫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白跟你好这么多年,也不告诉我。”
肖良雨拉着杨美林的胳膊,说道:“我们是偷偷的谈,不敢让人知道,别人不懂,你还不懂吗?”
杨美林压低声音说道:“你们以为大家都是小聋瞎?学校里好久之前都有人传了,你不说,我不愿意相信罢了。”
“那你继续装不知道呗。他们传就传呗,又没有证据,我们藏的好着呢!”肖良雨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辫,悠闲的说道。
杨美林说道:“啧啧啧,你哪来的自信?‘我们藏的好着呢’!知不知道,你们两个发射的那电火花,都要把我们几个烧死了,还‘藏的好着呢’!”杨美林学着肖良雨的样子,手指绕着头发,阴阳怪气的说道。
肖良雨说道:“不会吧!这么明显么?”
杨美林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们俩在学校里怎样,反正这个小组活动里,张继强死盯着你流口水的样子,大家不知道偷笑了多少次。”
肖良雨害羞的叫嚷道:“他什么时候流口水了?净瞎说!”
杨美林说道:“你文科生竟然不懂夸张的修辞手法?吴老师知道,又要晕倒了!”
肖良雨抿着嘴笑。
杨美林问道:“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?”
肖良雨不答,就在那里扭啊扭……
杨美林问道:“亲嘴了没有?”
肖良雨一下子捂住了脸,羞赧的说道:“你说什么呢!怎么可能?”
杨美林说道:“哦!那就是没有!那牵手了没?”
肖良雨点点头,手轻轻放下,一脸娇羞的笑容。
杨美林又问道:“拥抱了没有?”
肖良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。
杨美林问道:“那你是打算和他结婚咯?”
肖良雨一下子怔住了,她想起了自己曾和美林说的话。
是啊,张继强,不正是结婚的最佳人选吗?他家在农村,算远的了。
可是,张继强愿意和自己结婚吗?肖良雨没把握。
杨美林问完自己所有想问的问题,终于放过了肖良雨。
杨美林最后半真半假的说道:“小雨,也就是你,换个人早恋,我肯定要骂死她!”
肖良雨问道:“骂人家干嘛?谈恋爱又不是错,再说,别人谈恋爱,关你什么事?”
杨美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“小妮子,这会儿挺嚣张啊!等下回家又要变成沉默的羔羊了吧?”
肖良雨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……
马上过年了,小组活动也停了。
肖良雨不敢用家里的电话,怕爸爸查到。
她都是在公用电话亭给张继强打电话。
也会在约好的时间,等他打过来。
热恋中的小情侣,最恨分离,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,痛苦又充满了期待。
就算天天打电话,也都有说不完的话,就算偶尔沉默着,只听着对方的呼吸,也觉得幸福的要死。
除夕,在离别中到来了。
“迎喜迎春迎福贵,接财接福接平安”二哥正把对联贴在大门两边,大哥帮忙涂抹浆糊。地上散落着几副对联,还有一挂鞭炮。
大嫂快临盆了,妈妈让她什么都不用管,什么事都不用做,坐在自己屋里看电视。
堂屋里,爸爸捧着报纸,喝着茶,电视机开在那里,正重播着《西游记》。
厨房里,肖良雨拼命的擀着饺子皮,她的手腕很酸很痛,但是,还有很多面,很多馅儿,妈妈包的快,她只有拼命擀。
终于,门口点燃了鞭炮,饺子噼里啪啦下了锅,桌上摆满酒菜,一家人坐在了一起。
老规矩,爸先吃,他动过的菜,他们才能下筷。
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,爸爸开口了,说道:“现在老大马上要生了,老二的工作也安排好了,你妈的意思,老大搬到亲家那边,腾出地方,让老二结婚。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?”
大哥不高兴的说道:“我媳妇眼看这就生了,我们搬出去不方便。老二对象都没有,急啥?”
二哥说道:“大哥说的对,我是没对象,就我住那个半间屋,找了对象也磨不开身啊!大哥腿脚不方便,伺候大嫂,还得靠咱妈嘞,对不?”
大哥火冒的说道:“你小子说话别阴阳怪气!你这么多年不在家,不都是我在跟前孝顺老的吗?”
二哥说道:“对对对!我是不在家!我好歹是国家养着,大哥可全靠爸妈!你多孝顺,孝顺到爸妈到现在都还不完你欠的债!”
大哥红着眼睛叫道:“他们出多少,我都会还给他们的!轮不到你说话!”
二哥冷笑一声,说道:“还?你咋还?工作都没有,腿还瘸。”
大哥站起来一脚踢翻凳子抓住二哥的领子叫道:“你他妈再说一句?”
肖良雨早就躲到了一边,看着这哥俩,加一起都六十多岁了,还是一点就着,火爆得很。
突然,爸爸站起来把桌子掀了,说道:“行了!过完十五,老大搬走。”说完,踩着一地的酒菜和碎盘子碎碗走了出去。
妈妈这才哭着说道:“儿啊,别说我偏心,你弟弟都三十了,再不找个媳妇儿,咋办呢?你爸给你弟安排到他老单位了,等他结了婚上了班,单位也分房子,到时候你们再搬回来,妈还要伺候孙子呢。”
大哥吼道:“还说你不偏心!为啥那时候让我去工厂,让他去当兵?要是让我去当兵,我能找不到个班上吗?我要是有班上,我能喝闷酒吗?我不喝酒,能撞死人吗?我残废都是因为你偏心!”
老二把手中的杯子一摔,喊道:“老大,你叫什么叫!你自己挑的你忘了?你说进厂工资高,离家近!当兵苦,离家远,还怕打仗!现在,我这工作,是我当了八年兵,在部队做了贡献,领了军功章换的!你眼红啥?有脸吗?”
大哥恼羞成怒,一下子扑上去,和二哥扭打在一起,妈妈哭天抢地的拉架……
肖良雨轻轻的关上了房门。
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开场了……
就像给哥哥们打架配上了背景音乐。
肖良雨静静的待在这漆黑的房间,她不想开灯,因为,一开灯,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房间了。
终于打斗声结束了,电视机也关了。
门外传来妈妈嘶哑的喊声:“小雨!死哪去了?还不过来收拾?”
肖良雨走出来,默默的和妈妈一起打扫着这场激战后的一地狼藉。
大嫂突然阵痛了,妈妈、大哥着急忙慌的喊车叫人一起去了医院。
二哥早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爸爸每年除夕都去和他的老朋友通宵打麻将。
家里突然只剩下了肖良雨。
孤独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,令她喘不过气来。
万家灯火,都在除夕团圆,鞭炮声声,皆盼吉祥如意。
此刻的肖良雨却不想待在家里。
她来到电话亭边,犹豫再三,还是拨了那个刻在心中的号码。
“喂?谁呀?”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。
“喂,我找张继强。”肖良雨鼓起勇气说道。
“哎呀,是嫂子吧?俺哥这几天天天说你,嫂子,别挂啊,我给你喊他。哥!俺嫂子打电话来啦!”那女孩哇啦哇啦的说着。
“嫂子?”肖良雨的脑海里浮现出——那个挨揍的嫂子,好吃懒做的嫂子,一脸冷漠的嫂子,挺着大肚子猪一样的嫂子……她才不想做“嫂子!”
“喂,雨宝,今天中午不是说好明天打电话吗?”张继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边上还有叽叽咕咕的笑声。
“嗯,我突然有点想你。”肖良雨说着说着鼻头发酸,虽然她知道他身边有人,她还是忍不住。
“雨宝,我也想你!”张继强热烈的说道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肖良雨控制不住有些哽咽,她满腔委屈,隐忍的哭泣……
这一刻,她好想他在身边。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溺水者,渴望一个救生圈。
张继强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,他坚定无比的说道:“好!雨宝,等我!你先回家!别冻着,三个小时后,你家大门口见!”
肖良雨听了好久的“嘟嘟嘟”,才挂断了电话。
她不想回家,坐在大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街,等着心中的他!
起风了,天空飘起了雪花,保险公司楼上的大钟敲响了十一下……
远远的,他来了!他站在自行车上,用力的踩着踏板,面前是他呵出的白气,头上是一层白色的雪花……
肖良雨一下子跑到路中间,流着泪,对他张开了双臂。
台风来了!带着暖心的漩涡,把肖良雨卷了进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,
此刻的她,只有在台风中心,才觉得无比心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