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起步炼丹 有利赶早(2 / 2)
“确切地讲,是三边,除开吃粉的李大哥和梨花带雨的王阿姐,李妈是第一个来找我说这事的。”
“李妈怎这管不住嘴?怕不是全村都清楚这事!”
“你怎个红口白牙说这大话,人家虽是病急乱投医,但也归得是好心,琢磨了这道观会些炼丹制药之法,是最先来我们这求了些滋补气血的药引的,你看那墙上挂的人参,是不是少了好一截?全给王阿姐吊着命呢!”
广成子抬头看向那人参,确是被切了快半条有余。
“那、那我怎不知?人命关天,于我说也能出出力!”
“出力?你是甩杆甩走了脑罢!日头刚出就往外野去,不是上山逐鸟,就是下河追鱼,逢上街日就与货郎进城喝陈酿,这下河李村的人名你是认识几个?”
广成子被气话呛回了嘴,陈景昇说得是个理,自身年少修道便誓下道心,图个逍遥求个自在,几十年未曾违背道心,但至从寻来这不足桌凳高的娃娃,接下了这因果,变得越来越舍不得这人间红尘,舍不得这市侩乡人,就如舍不得这眼前的景昇。
陈景昇也自觉话冲了些,也应收收些刺,口气缓了缓:“李大哥怕自家煎药味浓,引得媳妇担心,村中人又住得密,便托了李妈携他来到我们这偏山便地,求你煎成药汤,但当时你还不在家中,我想你应该也不怎懂医术,墙头那人参还是我当时跳入鱼池争来的,不然早给你当成饲料养鱼了都。”
嗯,口是缓了,就是这嘴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动,求求给中年无业道士留点脸面吧!
嘴瘾是过了,但总归是要说点甜话的,不然老是抽抽鞭子不给糖,早晚得寒了人心。
“可我们这穷地方哪来的条件煎药?你看这灶上瓦钵文火才半个多时辰,已生了数条裂纹,可这已经是李大哥竭尽人情求来的了,光是那几帖药早已费了大半积蓄,顿是可以咬咬牙,买个好点的,但谁能指定以后没个三长两短?等吃完这个疗程,下次抓药的银钱又去哪寻?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?”
陈景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震吓得广成子筷子都掉了。
“此是何意?”
“弟子不肖,望请师父成全了我,也成全了李大哥一家吧,景昇命系师父,养系百家,只求得师父在这事上宽裕宽裕,戒那几日酒钱,携我进城,挑个皮实药钵,好给去王阿姐煎药,叩请师父,纵了弟子这回任性吧!”说罢,给磕了个响头。
“好说好说,你起意是善,所作是善,事以救人济世,我怎会不允?要是能救人一家三口,莫说几日酒钱,纵是这一世不买酒,我也千百个愿意!地上脏得很,快起来吧!”
广成子赶忙将娃娃扶起,替景昇擦去了泥垢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怎?还有话说?”
“疼……”
这一声娇,可是撒在老父亲心头上了,忙给额头抹了点药酒,只是拉不下脸哄哄孩子。
洗洗睡吧,约好了明日进城,走的水路,就乘那广成子平日那艘渔船。
但这事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单纯!我陈景昇乃三世为人,至于为了这小小一家琐事演这出大龙凤?
必须事出有因的啊,谁会闲着没事打白工做慈善?药丹同理,我今日能煎煮药汤,他日“突发奇想”、“阴差阳错”炼出什么灵丹妙药自然也是顺理成章!
嘉靖皇帝后期修道炼丹世人皆知,如我现在开始起步,待那朱厚熜召集民间道人时,我便已是那个资历最老,炼丹最久的大成道人!到那时候,得到这当朝皇帝的国力加持,学那书中玄奘,得个御弟之名,找个借口重走那西游路,不是水道渠成?
天才幼童不少见,少见的是幼童老大时依然成就非凡。依我看是世人不懂迎世附流,顿是那出色的小儿,只顾着一味扬长自个的过人之处而不懂善以世用,最终也得落个方仲永!天不弃我陈景昇,此处小道观,便是我人生大棋的一个起点!
漆黑的夜,沉睡的人,只剩个陈景昇,搁榻上猥琐地笑。
中二病年龄应是来得,但怎提早这么多呢。